八
那天之后，她们陆续又跟钧侑吃了几次饭。
祺发现自己不讨厌跟钧侑见面，有的时候，甚至带着期待。她喜欢在钧侑面
前的曦，那种真实、温度，跟曦的冷静、神秘一样吸引着她。
“习惯了吗？这样的曦。”趁曦去上厕所的时候，钧侑这样问祺。
“习惯了吧。”祺点头。
“感觉怎么样？”
“很吸引人。”
“妳知道曦这么做的用意吗？我是指，拉着妳一起来被我烦。”钧侑怕祺听
不懂，最后刻意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她有说过，这是她所能想出来，让我多认识她一点的方法。”祺
照着曦告诉她的回答钧侑。
“的确，这也是我能想到，让妳多认识她的方法。”钧侑点头。
“妳很了解她。”祺说，有点嫉妒的。
“嗯，所以我知道，我得想办法帮她维持跟妳的关系。”
“关系……吗？”祺说得颇不肯定，她跟曦，究竟算什么关系？
“小猫，”钧侑跟曦一样叫她小猫，刚开始有些不习惯，但祺发现自己不排
斥。“曦那个笨蛋，她根本不知道妳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重
要得多。”钧侑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我越来越不满足现状了？钧侑的话，更加深了祺的不安。
“有委屈别憋著，不能跟曦说的话，就跟我说吧。”钧侑握住祺的手说。
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妳又在干什么？”曦的声音冷不防出现，祺对上她的视线，发现她瞪着钧
侑的眼神里，有些许的怒气。
是我看错了吗？曦为什么生气？祺不解的望着她。
“没干什么啊，逗妳家小猫玩啊。”钧侑一脸无辜。
“白痴。”祺可以感觉到曦射向钧侑的白眼，拉开椅子，曦坐回她旁边。
然后祺看到钧侑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笑容，偷偷的。
所以，钧侑是故意的？她在做什么？祺疑惑的看着钧侑，但钧侑像是没接收
到她的疑惑，跟曦继续之前的话题。
钧侑总是有“把祺拉进来”的本事，在跟曦斗嘴之余，不时把话题往祺身上
丢，弄得她想分心发呆都不行。
“好了，别再把球丢给我了！我一点也不想介入妳们两个的恩怨。”终于，
祺受不了了。
“对啊，妳干嘛一直让她吃流弹？”曦帮腔。
“看妳会不会心疼啊。”钧侑说完，又是一脸欠打的等著看曦的反应。
“白痴。”
“果然，碰到这种话题，妳就只会骂我白痴。”钧侑的表情写着：我就知道。
“不然妳还要我说什么？”曦双手叉在胸前问。
“说妳心疼啊。”钧侑没有迟疑的回答。
曦挑眉，没有回话。
“因为怕又被我呛，所以没有骂我白痴？”钧侑一点都没有想“收敛”的迹
象，祺在一旁开始紧张了起来。
“唉唷，有什么好心疼的？反正就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嘛，讲过听过就算了。
”祺在一旁打圆场。
“夏雨曦，这次换我骂妳白痴了。妳知道我在说什么。”钧侑“转话题”的
功力也是一流。
“天晓得妳在说什么，莫名其妙，我一向比妳聪明，不然怎么拿书卷。”曦
回击，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钧侑的意思。
钧侑耸了耸肩，“好吧，那这应该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最佳典范了。”
“什么鬼？我要回家了，跟妳讲话好累。”曦说，打开桌上的帐单准备付帐。
“妳下次什么时候放假？”钧侑突然问。
“妳要干嘛？”曦反问她。
“欸，妳防卫心真的很强耶！”钧侑说，祺心里也这么想。
“废话，不然早被妳烦死。”曦瞪着钧侑说。
“只是想找妳开车出去玩而已，干嘛讲成这样。”钧侑一脸无辜。
“找妳家男人陪妳去就好，我放假只想在家休息。喔对了，我下个月正式转
儿青。”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曦最后补充。
“你们主任终于让妳专做儿青了？拖了好几个年头啊……”钧侑有些惊讶的
问，毕竟曦很久之前就想转负责儿童青少年领域，但一直没成功。
“嗯，刚好有个做儿青的医师辞职，把现有病人的治疗结束之后就会专门接
儿青个案了。”曦说，祺和钧侑都可以感觉到曦的期待。
“恭喜妳，终于可以摆脱这些‘成人’。”祺开口了。
曦愣住，祺的回答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接话的会是总爱跟她逞口舌之快的
钧侑。
“对啊！终于摆脱了。”曦连忙回过神。
钧侑嘴角又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祺看到了。
“房钧侑妳又在笑什么？”曦也看到了。
“妳知道我在笑什么。好啦，付帐回家了！庆祝妳成功踏入儿青领域，这顿
算我的。”钧侑说完，拿起包包和帐单往柜台走去。
“随便妳。”对于钧侑的大方，曦一向坦然接受。
“这样好吗？”倒是祺有些不自在。
“没关系，下次请回来就好。”曦拉住祺想伸入包包里拿钱的手，直接出了
餐厅等钧侑。
两人跟钧侑说再见后，一起开车回家。
“妳不会真的生钧侑的气吧？”在车上，祺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曦问。
好像跟钧侑吃饭，十次中有八次，曦都是板著脸开车回家。
“不会啦，放心，就算有，大概也只会气一个晚上吧。”曦说完，带着无奈
的笑摇摇头。
“那就好……”祺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是我不喜欢她欺负妳，也讨厌她一直试我的底线。”然后曦又说。
“噢……”祺不知该怎么回应曦的这句话，但心中却暗暗的高兴。
“对不起，我应该先跟妳说的。”曦说，祺知道她是在说她换领域的事。
“嗄？喔，我不在意这个的。”祺说。而且我也没资格在意吧。
曦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之后的车程，曦的心情明显变好，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甚至祺好像看到曦
的嘴角微微上扬。
钧侑：如果我昨天的玩笑，还有一些刻意的小动作让妳觉得不舒服，真的很
抱歉，希望妳不会介意。
早上祺才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钧侑的line。
不会啦，只是妳会不会太积极踩她的底线了？她不太高兴耶。
祺回传。
钧侑：她需要有人逼，尤其现在她身边的人是妳。
还没放下手机，钧侑的讯息又来了。
什么意思？
祺发现自己有的时候真的跟不上钧侑的想法。
钧侑：妳是有资格陪在她身边的人，她需要有人逼她弄清楚妳对她的重要性
，免得哪天她又笨笨的让自己受伤。她的聪明在这块一点都不管用。
祺盯着萤幕上那些明明熟悉但凑在一起却变得陌生的文字看了许久。
逼她弄清楚我的重要性吗？我对她，真的重要吗？还是只是，习惯？祺叹口
气，摇摇头，把手机收进包包，穿上白袍，开始一天的忙碌。中午还要跟Emily
吃饭，差点忘了。
“骆医师早，每天都这么准时。”祺走进病房，护理站的阿长笑着说。
“应该的。”祺笑着回应。
“骆医师，新来的赵医师一直跟我们打听妳的消息，可能想追妳，妳要注意
一下喔。”护士姊姊边整理病历边说。
“阿长，妳们也挺八卦的嘛，我该注意什么？”祺开始翻阅每床病人的病历
，记下巡房时该注意的事情。
“他人帅又多金，怎么会到现在还没结婚？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阿长像
是名侦探一样的推敲著。祺不禁笑了出来。
“好啦，我会注意的，谢谢妳们先通风报信，我巡房去了。”
一直忙到将近下午一点半，祺才有时间跟Emily去吃饭。
“祺宝贝，妳还好吧？看起来快累瘫了，妳下午需要代诊什么的吗？”
Emily看着一脸疲倦的祺问。
“当然没有！下午要代诊，我干脆自己昏倒送急诊算了！”祺没好气的说。
Emily愣住。
“妳怎么了？”祺问。
“骆凯祺，妳刚刚说什么？妳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Emily瞪大眼睛看着祺。
“我也不知道。大概跟曦的朋友混久了吧。”祺也笑了，刚那句话，大概平
常只有钧侑说得出来。
“学姐带妳去见朋友了？！那妳们的关系应该算公开了吧？”Emily问。
“怎么可能公开，妳傻了啊？”面对Emily兴致勃勃的追问，祺总是淡定以对。
“不是啦，我是说……”Emily急忙解释。
“好啦好啦，我知道妳要说什么。我也不知道。”祺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唉，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Emily最后只能这样说。
“欸，今天早上我进准备要开始巡房时……”祺想到早上护理长跟她说的事。
“骆医师！好巧，妳也在这。”一个男声打断了祺的话。
祺和Emily同时看向来人。
“赵医师。”祺点头跟对方打招呼，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收起。
“妳也忙到现在才吃饭？”对方无视Emily存在，自动坐下。
Emily的脸色也很难看。
“嗯，不过我们差不多要走了。”祺说完，跟Emily很有默契的拿起汉堡准
备离开。
“真可惜，希望有机会可以一起吃饭。”
“再说吧。”丢下这三个字之后，祺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跟Emily一起离开了。
两人来到精神科附近的天井，找了个位子坐下。
“刚那是谁？”Emily一坐下就问。
“赵令诚，我们科里新来的主治，听护理长说他有跟她们打听我的事。”
“喔，所以是想追妳的苍蝇。”Emily很快下了结论。
“也许吧。我不想去想这种事。”祺耸肩，她真的懒得理会赵令诚。
“好吧，那如果他真的采取行动，妳要怎么应付？”Emily问了一个很实际
的问题。
“不理他就好了啊。”祺直接了当的说。
“也是啦，妳冷起来跟学姐一个样，虽然她功力更高……但妳不怕遇到死缠
烂打型的喔？”Emily很担心。
“是要怎么缠怎么打啊？”祺对于自己的“冷”，也是很有自信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问问，有些人就厚脸皮啊。而且他还是主治耶……”
“反正，不要理他就好了。”祺说，但也有些担心对方会厚脸皮的死缠烂打。
“妳会跟学姐说这件事吗？”Emily煞有其事的看着她问。
“干嘛跟她说？”祺不懂Emily的问题。
“让她知道妳有人追，有点‘危机意识’啊。”Emily总是最担心祺的那个。
“妳真是白痴耶！这根本没必要啊。”祺翻了白眼。
“没有吗？……”Emily依旧不放心。
“没有，妳少在那边多嘴我警告妳。”祺正色的警告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要先回去了，妳慢慢吃。”Emily看了一下手表
之后说。
“好，妳慢走，掰。”
Emily离开之后，祺一个人慢条斯理的把午餐吃完后才散步回办公室。
才进办公室，祺就看到跟她同办公室的另一个主治医师─小洁，笑着挂上电话。
“凯祺，晚上赵医师请全科吃饭，要找妳一起去。妳要去吗？”然后小洁转
身问她。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会去。”祺对于这样的邀约，一直都是兴趣缺缺。
“全科要去耶！连主任都去，妳不去喔？”
“我不去没关系，没人会发现啦。”祺真的不喜欢应酬的场合。
“是喔……那我只好打电话给赵医师说妳不去了。”小洁边说，边拿起电话
回拨。
“嗯，谢谢妳。”祺在位置上坐下，按下电脑开关，准备开始做事。
“凯祺，赵医师要跟妳讲话。”小洁把话筒递给她。
叹了口气，“骆凯祺。”
“骆医师，晚上妳会来吧？”赵令诚满怀期待的问。
“谢谢邀请，我晚上想加班赶报告和看治疗计画，就不一起去了。”祺用礼
貌的微笑拒绝。我不喜欢他的声音。
“别这样，赏个光嘛，全科缺妳一个，就不完整了。”赵令诚不放弃的继续卢。
“不会啦，你们好好开心的玩，谢谢你的邀请。”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果然死缠烂打。
“哇！妳就这样拒绝人家喔？”小洁看着她挂上电话。
“不然咧？”祺打开报告，头也没抬。
“赵医师应该是想追妳吧……”小洁说，祺今天听到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怎么说？”
“他一直跟大家打听关于妳的事，有没有男朋友、家住哪里之类……不过妳
的神秘让大家也无法给他任何资讯。”小洁把自己听到的告诉祺。
“嗯，很好。”祺满意的点头。
“赵医师不好吗？妳怎么不给人家机会就直接拒绝？”小洁不解的问。
“我不知道他好不好，也没什么兴趣知道。谈恋爱、结婚，这一直以来都不
在我的人生规划中。”祺机械化的回答，像是早就背好答案似。
“难怪……”小洁话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
“不会吧……”祺头痛的说。
小洁无奈的笑笑，接起电话。
“果然，又找妳，这次是主任，我看妳推不掉了。”小洁摀著话筒说。
祺用力叹了口气，无奈的接起电话。
“凯祺，一起去吧。报告没关系，难得大家有机会一起去吃饭。”电话那头
传来主任的声音。
“这……”祺很为难，她真的不想去，但面对主任……她开始了解曦被主任
亲自邀请是什么感觉了，很烂的感觉。
真是辛苦曦了，每年都这样，一定不好受。想到曦一直到现在，每年都还是
被迫要在那个场合露脸，祺不禁又心疼了了起来。
“凯祺？妳还在吗？”主任的声音提醒了她正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状态。
“是，主任，我还在。”
“那就这么决定了，晚上见。”主任说。
“谢谢主任，晚上见。”祺不甘愿挂上了电话。
祺用双手撑著头，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被主任卢去了？”小洁问。
“唉，好无奈。”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不会吧……我好想骂脏话。”祺边说边站起来去开门。
“嗨！骆医师，听主任说妳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餐了，真是太好了！我下
班来接妳一起去吧？”赵令诚开心的说。
这些家伙真的很烦。
“我跟小洁结伴过去就好。”祺边说边看向身旁的小洁。
“好啊！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小洁说，祺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妳们俩一起搭我的车吧，反正现在乘客只有主任一个，能多载两个美女
，何乐不为呢？”赵令诚锲而不舍的说。
小洁看了祺一眼，祺无奈的翻了白眼。
“好吧，那就麻烦赵医师了。”她们无可奈何的答应了。
“好，那就下班停车场见囉！”赵令诚笑着说，然后行了一个“绅士礼”才
离开。
“终于结束了……”祺坐回椅子上，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托妳的福，我现在不但有大餐吃，还有高级便车可以搭。”小洁说。
“我该庆幸我还有点‘贡献’吗？”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我可以感受到妳的无奈……像妳这样的美女，我以为会很习惯应付这种情
况。”小洁好像有点同情她。
“算了，我们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祺说，点开档案开始忙碌。
快下班时，祺觉得自己应该让曦知道她要去应酬的事。
“我去打个电话。”祺说完，拿着手机走到办公室外。
“曦，我被拖去应酬了。”电话接通后，祺抱怨。
“嗯，我知道了。”曦简短的回应，没多问什么。
“不知道几点才可以脱身，妳累的话不用等我。”祺想到主任的“热情”就
觉得累。
“好，我知道了，自己小心。”曦叮咛。
“妳也是，掰。”挂了电话，祺回到办公室。
“所以，妳有人需要报备？”小洁盯着她问。
“没有啊……”祺说得很心虚。
“其实妳有对象，只是不想公开，对吧？”小洁继续问。
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跟曦算是小洁认为的“关系”吗？
“嗯，这样妳拒绝赵医师就说得通了……”小洁自顾自的说。
“为什么？”祺不懂。
“照妳神神秘秘的样子，对方应该不是普通的角色……也是啦，像妳这么优
秀，又这么正，对象应该也不差……但也太低调了吧。”
“就只是想省事。”祺说，她知道人们八卦的功力是很强大的。
“那或许妳应该让赵医师知道妳有对象，这样也许他就会放弃了。”小洁建议。
“嗯……再说吧。”
赵令诚很准时的在下班时间等在她们办公室门口。
“好，我们走吧！”赵令诚说。
祺不情愿的上了他的车，她看到主任坐在副驾驶座。
“凯祺，谢谢妳肯赏光。”主任笑着说。
祺对着镜子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还没开始就累了怎么办？祺揉着太阳穴，她好想回家，有曦在的地方。
“妳还好吗？”小洁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问。
“还好。”祺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谢谢大家让我能够成为放射肿瘤科的一份子。”赵令诚站起来，举起手中
的杯子。
全部的人也笑着举杯，祺没有选择的跟着做。
“我去一下洗手间。”祺小声的跟小洁说，然后离开位子。
“妳回来了，刚赵医师还问我妳去哪了。”当祺回到位子上时，小洁告诉她。
“不会吧，他这么注意我。”祺头痛，这样她想先走就更难了。
“就跟妳说他想追妳了。我看这下全科都知道了。”小洁小声的跟祺咬耳朵。
“不会吧……”祺觉得事情不妙。
“妳保重，我想应该没人救得了妳，主任好像还满想帮她追妳的……”小洁
拍了拍祺的肩膀。
“天啊……这应该不包含在主任的工作范围吧。”祺翻了白眼。
“妳们两个在讲什么悄悄话？”赵令诚突然走到她们中间。
“没什么，我不太舒服，想先走了。”祺拿起包包准备离开。
“我送妳。”赵令诚“体贴”的说。
“不用了，谢谢。”祺绕过他，走进女生厕所。
“曦，妳可以来接我吗？”她打电话给曦。
“小猫？怎么了？妳还好吗？”曦听出祺声音里的惊慌。
“我还好，妳可以来接我吗？”祺又问了一次。
“告诉我妳在哪，我马上到。”曦没有迟疑的说。
祺说了餐厅的地址，然后想到赵令诚还在门口等她。
“赵医师，不用麻烦了，马上有人会来接我。”祺无视赵令诚“关心”的眼
神，直接走出餐厅。
看了看表，曦说十五分钟，这大概会是祺一生中最漫长的十五分钟。
“来接妳的人，是男朋友吗？”赵令诚在一旁问。
祺没有回答。
“骆医师？”
祺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努力的搜寻着曦的车，就怕错失曦出现在她视线中的
那刹那。
“骆医师妳还好吗？”赵令诚伸出手，祺在他碰到自己之前拉开他跟自己的
距离。
“我很好，谢谢。我说了，有人会来接我，不麻烦你了。”祺看着赵令诚说。
“这是在拒绝我吗？”赵令诚问。
“是。我的车来了，再见。”祺冷冷的看着他，眼角余光瞄到曦的车出现，
头也不回的朝车子跑去。
“这么急？连一个红灯都不想等了？”曦看着匆匆上车的祺问。
“拜托，带我回家。”祺抓着曦的手，如同无助的小猫。
“小猫，怎么了？冷静点。”曦边开车边空出一只手安抚祺。
祺慢慢冷静下来。
“那个男人，欺负妳了？”等祺状况比较稳定之后，曦问。
“妳看到了？”祺没想到曦会看到。
“嗯，看到妳躲开他。”曦点头。
“大家都说他想追我……”祺怯生生的说。
“他很有眼光。”曦说。
妳难道都不在意吗？祺看着曦的侧脸，渴望从中读出一丝曦的情绪。
“结果呢？”曦继续问。
“就是妳看到的。”祺冷淡的回应。
之后两人同时沉默，想着各自的心事。
小猫有人追了，意味我要开始失去她了吗？我该做什么？我有资格做什么？
无法给任何承诺的我，没有任何立场留住她……如果她要走，我也只能看着她走
吧。曦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只是这次，祺没有发现。
所以，我对曦来说，真的没差吗？温柔的豢养我，这过程，真的对我一点感
情都没有吗？有人追我，她真的一点不舍都没有吗？祺看着窗外快速向后移动的
街景，努力咬著唇让眼泪不要落下。她好希望，曦对她表现出一丝的占有欲。
没多久，车在地下车库停好了。
第一次，祺下车之后没有等曦，直接朝电梯间走去。
“小猫，妳还好吗？”在等电梯时，曦从身后抱住了祺。
“嗯，只是累了。”祺说。我怎么能让妳知道，妳的反应让我多难过？
上楼之后，曦让祺先洗了澡回床，自己则是回到电脑前，把工作告一段落之
后，才洗澡上床。
曦躺上床，发现祺背对着她，缩成一球，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猫，妳怎么了？”察觉到祺的不对劲，曦轻轻的推了推祺的肩膀。
祺没有回话。
“那个男人欺负妳了吗？”曦又问。
祺稍微放松，轻轻的摇摇头。
“那怎么了？跟我说好吗？”曦放轻声音问。
“我讨厌他跟我说话的口气；讨厌他看我的眼神；讨厌他想碰我……”祺说
著，开始微微发抖。还有，对这些，妳居然无动于衷。
“他碰妳哪里？”曦问，把祺的头发拨开，轻吻她的眼角。
“没有，我躲开了。”祺说，转头看着曦。
曦躺下，把祺搂进怀里。
祺靠在曦身上，静静听着曦的心跳。好安心。
“小猫，”过了一下，曦喊她，祺抬头对上曦的注视，曦的手指滑过祺的脸颊
，“我要妳。”然后吻上祺的唇。
祺鲜少听见曦如此直白的表达，愣了一下，之后闭上眼，接受曦的吻和触碰。
像是“消毒”似的，曦仔细的吻遍了祺身体的每一吋，祺无力抗拒，甘愿迷
失在曦的温柔里。
就这一晚，让我属于妳，我是妳的。在失去理智之前，祺感觉自己的欲望和
曦融为一体。
就这一晚，让我占有妳，妳是我的。在失去理智之前，曦放任自己的占有欲
恣意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