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连结：#1ff4Nn12 (C_Chat)
大家晚安，Vinです。
天桥上的蜜欧：
妳愿意跟我组一辈子乐团吗？
正文开始
那天晚上蜜欧睡得很不安稳，
甚至不确定有没有真的入眠。
直到约莫几小时后，
她发现自己从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
才推理出自己昨晚应该有睡着，
出现在眼前、
耳边的那些应该都是梦境。
虽然现在她到底梦到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然而一睁开眼睛，
看到眼前只有灰色的蜜欧吓了一跳，
还以为她的忧郁情绪竟然强大到
可以把外面的世界都染成悲惨的色调。
还好四处看了一下，
等眼睛适应昏暗后，
蜜欧才发现真正给世界染色的不是她的情绪，
而是天空。
今天天气好像比较阴沉，
才刚刚升起的太阳还躲在云后，
只偷偷流露出一点微光，
才会让世界看起来灰濛濛的。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仍忍不住有些难为情地觉得好笑——
她竟然会以为是自己又施展出了
什么她控制不了的魔法。
但那种事情一点也不好笑。
仔细想想那可能会发生些什么后，
蜜欧的笑容很快消退，
又摇了摇头，
赶快把那些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往旁边一看，
莉亚在她翻来覆去、
辗转难眠的时候也就寝了，
一向比蜜欧晚起的她，
现在也不例外地还在熟睡着，
床头柜上还放着她的日记本，
大概是坐在床上写好日记才入睡的。
看到这样一幅已经看了三年、
相当熟悉的景象，
蜜欧才觉得心里安稳了一点，
好像事情还有机会保持一如往常，
至少不会太快变糟。
但一想到昨晚自己对莉亚说的那些话似乎不太妥当，
蜜欧就又感到一阵揪心——
好像自己不配继续待在莉亚身边，
却又同时如此渴望她的陪伴。
再想下去，
也只是在没有出路、
又浪费脑力的负面情绪里打转而已。
于是蜜欧强行阻止自己继续思考。
睡意全消的她决定起身去洗把脸，
看看能不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跟之前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她为了不吵醒莉亚，
轻手轻脚地离开寝室，
前往盥洗室。
但今天跟过去三年不一样。
她时不时还是会想起昨天的事情，
以及十年前的往事。
出于某个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理由，
她忍不住用洗面乳的泡泡又把双手搓洗了一遍，
接着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好一阵子才肯停下来。
应该只是因为今天特别想洗手而已，
不会是因为十年前的事情，
让我觉得自己的手上沾了鲜血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现在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十年前那些恶霸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算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看他们已经消失了十年、
杳无音讯这一点，
蜜欧也可以完全基于理性推测
那些事情已经死无对证，
因此可以说那些人不是她杀的。
话是这么说，
蜜欧还是感到坐立难安。
于是她又回到寝室，
看着莉亚的睡颜，
才总算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决定找些不会发出声音的事情来做，
好让自己分心。
她尽可能动作轻盈地打开行李箱，
拿出一本书，
然后坐在床上，
从第一页开始静静地读了起来。
三年前，
本来是作家的阿苏尔来到霍格华兹，
担任古代神秘文字课的代课老师那天，
身为她的书迷，
蜜欧曾经向她讨过签名。
不过，
与之后和阿苏尔互动越来越多的莉亚相反，
蜜欧与阿苏尔之间的关系在那之后
就不再超过正常的师生互动。
（她大概了解那一年莉亚经历了什么冒险，
也知道阿苏尔似乎扮演了她的领路人。
对于自己不需要知道那些秘密、
而且莉亚也没有陷入必须将秘密告诉所有人、
召集所有可能的帮手的情况，
蜜欧没有怨言，
甚至心怀感激。）
因此，
蜜欧也一直没有机会说明她
究竟是怎么会成为阿苏尔的书迷的。
阿苏尔的作品以历史小说为主，
几乎全都集中在近代史：
从影响历史的大人物，
到在时代巨轮下求生的小人物。
她以考据严谨、
文字充满画面感、
仿佛让读者身历其境的风格而闻名，
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见过、
甚至认识她笔下的人物，
然后从不同的视角，
替差点就被史书遗忘的人写下他们的传记。
但这位历史小说家，
却有一本作品，
让书迷们几乎找不到历史上的原型——
似乎是她唯一一本完全由他空想出来的小说。
（这算是奇幻小说吗？
虽然故事发生在魔法世界，
但以生活在魔法世界的人来说，
那种程度的魔法勉强只能算是日常。
顶多算是架空背景吧。）
故事讲述一个混在人类之间、
却并非人类的的“他”，
在人类之间生活的故事。
“他”虽然没有更详尽的外貌描写，
但作品中的内心独白，
大多透露出一种旁观者的感觉——
仿佛“他”正以非人类的视角，
旁观著所见到的各种人生百态。
这样的他，
一方面旁观人类，
一方面又学习人类的样子，
混入他们之中，
与他们一起生活、
近距离的学习。
在这过程中，
“他”遇过好人，
也遇过坏人，
但是一开始这方面的描写不太多，
因为“他”的法力太高强了，
轻易就能辗压遭遇的每个坏人，
反而是好人让“他”舍不得
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变成青蛙，
想遵守规则跟他们相处反而比较难，
但是真正建立羁绊后的互动……
用“他”的话来说是“比较好玩”。
整部作品便这样描绘“他”
在学习“成为人类”的过程里，
像婴儿学步般学着控制自己的力量，
以及与无数人们各式各样的邂逅与交流。
随着“他”与人们的互动越来越多，
这位旁观者也愈发无法彻底保持旁观的立场，
不由得主动或被动地被卷入人的故事中。
被这些问题难倒的“他”，
也第一次产生了“困惑”的情绪，
并因为自己原来会感到困惑而更加困惑。
于是，
“他”忍不住又在人间多停留了一阵子，
希望有一天能解答这份困惑。
而在“他”有了好奇心的眼中，
其他角色的形象也一口气鲜活了起来：
有些人在她动摇之时想利用她，
有些人因她展现的强大法力而害怕她，
也有些人看见她异于常人的能力与行为后，
依然愿意相信她本性不坏，
耐心地试图教会她如何行善。
这些各式各样的行为、
情绪与意图，
随着主角敞开心胸、
张开眼睛与耳朵去接纳、去吸收，
“他”也变得越来越有人味。
“他”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行为，
理解那些行为为什么会引发人们当时的反应。
整部小说的内心描写从主角的心境，
到“他”理解他人情感的过程，
因为多了这层与外界的互动，
使得整篇故事不再像流水帐，
突然变得鲜明、生动起来，
这才开始变得像人类的故事。
虽然这本书蜜欧已经读过无数次，
现在只要看到开头就知道结尾、
倒背如流，
但每次读到主角觉醒人心，
开始能同理他人的情绪，
并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曾因不懂人心、
滥用法力而伤害别人的行为反省、赎罪，
并学会在往后面对类似情况时该如何选择，
蜜欧仍会忍不住为这位
能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的主角感到向往。
她在十年前那起事件之后，
一度害怕真相就是她失控的魔法伤害了那些人。
因此她害怕自己、也害怕别人，
害怕两者之间的接触只会互相伤害。
正是因为看了这本书，
她才开始向往自己也能拥有改变的机会。
于是，
她遮住自己的耳朵，
伪装成普通人来到霍格华兹，
并在三年级时遇见了莉亚，
并有了至今的故事。
她原以为那就是自己“成为人类”的时刻，
然而当过去和小说里一样追上来时，
她才发现自己的“修为”与书中的主角相比还差得远。
不知道蜜欧还要花上多久，
才能真正觉得自己待在人类之间也不会显得突兀，
不必再因她与人类之间的差异而感到担心与害怕。
用书中主角的台词来说就是……
成为人类呢？
那一天的到来，
对蜜欧而言仍遥遥无期。
这时她反而要感谢阿苏尔
没有在书中明确写出这位主角究竟花了多久
才从一个外人逐渐接近人类。
虽然这样一来，
对蜜欧而言少了一个可供参考的时间，
但想像一下书中的科技变迁后，
她便怀疑就算知道答案，
对自己而言恐怕也没有太高的参考价值。
不过，
当她翻过一页又一页，
视线再次掠过几行文字，
读到那位年纪成谜的主角，
竟然也会和新结识的朋友一起，
在天桥上大声呐喊“好想成为人类啊！”
这种充满青春气息的话语时，
蜜欧还是觉得与昨天相比，
自己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点。
如果这个被阿苏尔写得仿佛外星人般的主角，
都能学会融入人群，
那么大部分还是人类的蜜欧，
实在没有道理做不到吧？
想到这里，
蜜欧觉得昨天几乎化为死灰的内心，
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火苗。
她们之间有很多不同，
所以蜜欧不想承认自己和书中的主角一样，
在学会自制与良心之前，
就曾以强大的力量做出可怕的事情。
然而即便如此，
蜜欧仍觉得自己与这位许多细节
都未被写清楚的主角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鸣。
看着他一步步走出阴霾，
转而开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生病的人、受伤的人，
以及在时代洪流中处于弱势的人们时，
蜜欧也由衷地为他的成长感到高兴。
甚至，
当“他”变得如此耀眼时，
那感觉就像一盏为她指出前进方向的灯塔，
让她在感到心中有了方向、
脚步踏实起来的同时，
也忍不住温柔地瞇起眼睛，
仿佛在这昏暗的寝室里，
正凝视著某个略显刺眼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光源。
她不禁好奇，
阿苏尔究竟是被什么样的灵感击中，
才会在创作了一辈子的历史小说之后，
突然写出这样一个主角甚至连人类都不是的故事。
除非，
这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原创小说。
书中有不少曾在其他作品中登场的角色，
也在这本书里客串出现，
让蜜欧忍不住猜测，
这或许是一位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却异常长寿的大法师的传记。
然而，
活得那么久的巫师似乎并不多见。
至少，
在历史课上提过的那些少数案例，
生平都与小说中的内容对不上。
想到这里，
蜜欧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
忍不住翻向书中较后面的页数。
就像刚才说过的，
这本书里的内容蜜欧早已可以倒背如流，
因此跳过中间的书页并不会妨碍她理解书中的内容，
反而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想。
她忍不住开始左右翻阅起来。
靠阅读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之后，
蜜欧昨晚那个被各式各样的情绪与焦虑填满、
几乎没有缝隙的内心，
终于腾出了一点空间，
让她得以容纳好奇心，
也省下一些心力，
使自己有足够的力气，
为了满足这份好奇而付诸行动。
而她的好奇心，
确实也得到了回应——
只不过，
同时又引出了新一层的疑问。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愈是翻阅这本书，
就愈能看懂其中的东西；
每一次对蜜欧而言，
都像是在温故知新。
不过，
这一次的发现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上一次完整阅读这本书，
已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早在蜜欧前往霍格华兹就读之前。
接下来的好几年里，
她把全部心力都用在假扮人类、
在霍格华兹的学生之间生活，
直到现在再次翻开这本书，
才惊觉书里书外竟出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刚才第一个注意到、
也是第一个开始仔细检视的插图中，
蜜欧便发现，
有一名跟随书中主角学习魔法、
身分介于徒弟与异乡人之间的角色，
被画得隐约有些像阿苏尔的义弟杰瑞助教。
而在主角逐渐接近人类的过程中，
扮演重要贵人的导师，
虽然没有插图，
也没有对外貌进行深入描写，
名字当然也不相同，
但在霍格华兹待了五年、
学了五年魔药学之后，
蜜欧还是忍不住觉得，
那个人怎么看都像是缀歌教授。
至于经常与那位贵人打情骂俏的另一名教授，
光是设定中出现“前正气师”这几个字，
蜜欧便立刻意识到那大概就是哈利。
这究竟是阿苏尔在创作这本小说时，
将身边亲近的人作为角色原型？
还是除了改掉名字之外，
这根本就是阿苏尔替自己所写的自传——
就像她为其他历史人物撰写传记那样？
蜜欧看了这本书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疑问。
听说这本书最近似乎要推出续作了，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直接向阿苏尔问个清楚。
上次见面时就该问她的，
只可惜当时她还没有发现
这本书与现实之间的关联。
蜜欧忍不住带着几分懊恼地苦笑。
况且，就算真的问了，
阿苏尔也未必会实话实说；
至少蜜欧猜她如果会的话，
早就会直接在书中揭露人物们的本名了。
她怀疑就算自己开口询问，
也不会得到诚实的回答。
但如果是莉亚出面，
事情或许就不一样了。
想到阿苏尔曾深度参与莉亚的冒险，
蜜欧便不由自主地浮现这个念头。
就像莉亚替蜜欧保守秘密一样，
她与阿苏尔之间似乎也共享著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而莉亚至今仍始终口风一致、
守口如瓶，
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值得被托付秘密。
这一点，
对于同样有秘密希望她帮忙守护的蜜欧而言，
自然令人感到可靠，
但一想到那对师徒正是因为那个秘密而紧密相连，
并在彼此的命运中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早已不是单方面替对方逃避心伤那么简单——
蜜欧便忽然感到一阵自惭形秽。
而且自己的秘密对莉亚而言，
相较之下似乎远没有阿苏尔的那个重要。
蜜欧这才发现，
自己竟然对此感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
别傻了。
蜜欧不禁摇了摇头，
在心中对自己说，
试图把那些过剩的负面情绪赶出去，
好让自己能够恢复理性思考。
那种事情，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当时莉亚牵涉进的是一段横跨四百年的恩怨纠葛，
而阿苏尔也以某种只属于她的方式参与其中。
她们因而必须并肩作战，
一起拯救世界、
阻止恶魔的入侵——
这种事就算现在回想起来，
依旧让人觉得荒唐得不真实。
哪怕当年的蜜欧只是远远地躲在战线后方，
旁观著教授们对抗那些由黑巫师召唤出的可怕魔物，
也已经被吓得直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她至今仍想不通，
莉亚究竟是怎么承受住那样的恐怖，
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去。
要不是莉亚比蜜欧更擅长伪装自己，
就是最接近那些秘密的阿苏尔，
以及缀歌、哈利等人，
在背后帮了她不少忙。
甚至只是现在稍微回想，
用想像去触碰那个秘密的冰山一角，
都让蜜欧觉得那实在太过夸张。
相较之下，
自己这点想要掩盖的小秘密，
根本完全无法相比。
可一旦这么想，
莉亚替蜜欧保守秘密这件事的“特别性”，
好像就突然缩水了不少。
当然，
这对蜜欧而言依旧十分重要，
她也依然对莉亚尊重自己隐私这件事感到由衷的感激。
但是，
与莉亚和阿苏尔之间那种攸关世界命运的祕密相比，
蜜欧忽然开始怀疑
莉亚之所以愿意替自己守住秘密、
陪她对抗心灵的创伤，
或许并不是因为她们之间的友情有多么特殊。
对莉亚来说，
蜜欧或许并没有像她在蜜欧心中那样特别；
而尊重每个人的隐私、
替他人守住秘密，
本来就是莉亚对他人温柔以待的方式。
而且，这份温柔，
向来是一视同仁的。
再想到过去，
莉亚甚至从未主动过问艾伦的秘密——
连他是学派的间谍一事，
都是直到最后一刻才被揭露——
蜜欧忽然觉得，
这个想法似乎又多了几分说服力。
当这个念头在脑中成形的瞬间，
蜜欧仿佛真的被人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翻书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而她随即意识到，
自己竟然被这个事实打击到了——
这个认知本身，
又再度带来了一次打击。
她从没想过，
自己竟会对莉亚抱持这么特别的情感。
明明，
她们之间从未做过任何超出同学或朋友界线的事；
但或许正因如此，
莉亚才能在跨越秘密的藩篱之后，
依然把她当成能够真诚相待的朋友。
也正因如此，
蜜欧才会那么希望，
自己在莉亚心中，
同样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然而现在看来，
自己只是莉亚在重新适应人类社会、
逐渐开朗起来之后，
所结交的朋友之一。
甚至还比不上与她开始交往的艾伦，
或是能够与她祸福与共的阿苏尔等人那样特别。
这个事实，
竟让蜜欧真切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甘心——
仿佛输掉了一场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的比赛。
当然，
蜜欧的理性很清楚，
她现在这样的不甘心，
完全不可理喻。
尤其不只是排在最前面的艾伦与阿苏尔，
其实所有喜欢莉亚、
享受她陪伴的人都是如此。
他们之所以与莉亚之间的关系愈发深厚，
并不是因为在比赛，
也不是把莉亚的情感当成某种有限的资源来争夺；
而是因为她本来就这么讨人喜欢，
也总能正面回应他人释出的善意，
并且积极地投桃报李。
这一点，
与昨天还得别扭半天才勉强接受他人帮助的蜜欧，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此，
和只有莉亚才能容忍的蜜欧不同，
莉亚身边会有这么多与她相处融洽、
在互动中给予彼此正回馈，
甚至逐渐发展到好友以上关系的人，
本来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然而，
不甘心从来就不是一种理性的情绪。
至少现在的蜜欧，
仍然忍不住开始想像如果哪天
真的看到那本她刚刚想到的书出了续集，
而在那个疑似是阿苏尔自身写照的主角身边，
多出了一个总是知恩图报、
重视身边每一个人到了
近乎别扭，甚至连人性都还有所欠缺的主角
也被她所感化的学生角色的话，
她说不定会直接弃坑，
或者在心里拒绝承认那本续作的存在。
连自己原本喜欢的东西都提不起劲去享受，
甚至反过来产生厌恶感——
在这样的情况发生之前，
蜜欧好像曾在某些科普书上看过，
这其实是精神状态出问题的征兆。
想到这里，她才猛然警觉，
连忙把手中的书阖上，
压回行李箱里，
也一并把自己方才几乎奔驰到
快要变成杞人忧天的思绪强行封存起来。
现在不该再想那些事了。
何况，
她还有其他更要紧的事情得去烦恼。
然而，
就在她把书整叠压好、
身子前倾伏在行李箱上的下一瞬间，
传来的却不是墙壁回音，
而是一阵衣物与布料摩擦的声音。
蜜欧抬起头一看，
原来是莉亚起床了。
和往常一样，
她总要等到太阳真正探出头来才肯离开床铺。
也因此，
当蜜欧这才抬头看向她时，
才猛然意识到天色已在不知不觉间亮了起来。
晨光洒落在莉亚满头的白发上，
光线四处折射，
让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明亮而五彩缤纷。
“早啊，蜜欧。”
莉亚说。
“早啊，莉亚。”
看着这样的景象，
蜜欧也忍不住微笑着回应，
方才那些阴郁的情绪仿佛一扫而空。
她确实容易钻牛角尖，
但不可否认的是，
她之所以会想东想西，
正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看到莉亚。甚至，
能够每天早上第一个向她道早安这件事，
还让蜜欧隐隐感到一丝自豪——
至少在目前，
这仍是她专属的小小特权。
那就先用这点优越感，
来驱散刚才的不甘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