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莲娜，到顶楼从空中瞭望。”安琪拉要监管这些疑似感染的
朋友们，在她们发作的第一时间处理情况：“苏、妳去试试看能
不能干掉里面那些怪物，不要勉强。雪莉妳去研究一下她们的电
脑，搜索资料，顺便拿点纸笔回来。”
“了解！”“交给我吧，可是妳要纸笔做什么？”
“那些朋友失忆的话，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把他们送回去
？趁她们还没发作叫她们自己把个人资料写一写。”安琪拉道：
“对了，再找找看有没有口罩，这里是生物实验室，理论上不会
缺这种东西。”
“原来如此。”雪莉接到任务，立刻跑去其他房间调查。
“妳们通通分散开来，要是被感染的话，我连旁边的一起烧。”
安琪拉出言恫吓，爱丽丝被活活烧死的情境还烙印在她们眼中。
洒水器启动的时间虽然不长，仍然让许多电脑彻底挂掉，雪莉索
性先把所有主机的开机按钮按一遍。成功开启的电脑中包含各种
破碎的实验数据，这些数据和资料都是用英文写成的，尽管雪莉
的英文水准不算糟，无奈这些研究资料包含太多科学上的专业术
语、这里又连不上外部网络。
研究员虽然没死，也被愤怒的群众打到奄奄一息，短时间内醒不
过来。那些朋友本来都是善良老百姓，不像雪莉能一怒之下大开
杀戒，加上那研究员也不是罪魁祸首，才能这样了事。
“可恶，完全看不懂，奇怪的项目太多了！”雪莉老早就想吐槽
这里的研究项目了，把食品、生化怪物和致命病毒放在一起研究
是怎样？
归根究柢，这些项目都是借由砂之星力量强化肉体，在研究过程
中出现附加效果才渐渐增加项目。不然一个目标是消灭人类的病
毒却无法感染人类，可能是史上最荒唐的笑话。
“潜伏的时间长短不一，我得在三十分钟内找到发作时间的资料
。”雪莉知道，安琪拉是多么温柔的朋友。
被“浴火重生”的朋友失去一切记忆，实质上跟死过一次差不多
。安琪拉希望把损失控制到最小，即使无差别烧过一遍最简单省
事、为了全砂星市民的安全牺牲她们微不足道的记忆也在所不惜
才对。
为了公众的利益可以牺牲少数到什么程度？当你开始思考这个问
题，就落入了计算损益的陷阱。应该反过来问：我们可以在公众
的利益之前保护少数派到什么程度。这两种问法面对的方向可是
完全不同。
“可恶！这台也挂了。”雪莉狂戳主机电源钮，没有反应就跑去
试下一台。她半放弃的边测试边蒐集纸笔和口罩，蒐集到一定的
数量后先拿回Ｂ区。
回到Ｂ区时凯尔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骑在安琪拉肩膀
上的黄金猎犬女孩，用力摆动着尾巴。海莲娜也回来了，和安琪
拉交头接耳、表情沉重。
“不行，电脑进水坏了一大半、就算打开我也看不太懂她们的研
究资料在写什么。”雪莉抱着一叠纸笔走上前，见面就塞给海莲
娜一个口罩。
“东西放下，跟我来。”海莲娜转头看了过来，雪莉就算看不到
安琪拉的表情，从她的肢体动作也知道她正在思考，心情焦躁的
那种。
“怎么不用无线电？”雪莉跟着海莲娜离开Ｂ区。
“这实验室对外的收讯不好。”海莲娜压低音量说道：“武警包
围蓝伞公司了，不知道已经包围多久。”
“还是事发了吗……艾妲没来得及把对外联系全部斩断。”雪莉
皱眉：“包个水泄不通的那种？”
“没错，我差点被她们射下来。”
“她们可能知道病毒的事情，打算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应该不知道，她们完全没准备那种生化防护衣。”海莲娜困惑
的说：“如果她们不知道这里在研究什么，又怎么会过来？”
“可能只知道一部份。”
“那就更奇怪了，老大也想问是谁找来这些军队的？”
“……动作真的太快了，火灾警报也才半个小时前的事情。”
“两种可能，有内鬼、我们行动前就被盯上了。”
“有可能是内鬼吗？”
“不可能，有比在这时候背叛简单几百倍的方法，现在才出现还
不如在我们待旅馆的时候就包围呢。”海莲娜相信眼前的委托者
也不会设局陷害她们。
“也许被盯上的不是我们，是爱丽丝。”雪莉皱眉：“她们是来
灭口的？还是来抢走这里的？”
“那畜生一百多岁的开国元老，谁敢动她？”
“妳不知道帝国贵族内斗有多严重，她靠同类相食可以长命百岁
，永远霸占最上面的位置。不干掉她底下的人怎么出头？我们搞
不好也被利用了。”
家猪一族依据朋友化之前的品种也分成许多谱系，爱丽丝所属的
杜洛克家族和约克夏、汉普夏、蓝瑞斯并称四大家族。家族之间
虽然有联姻，在争夺权位这方面还是一点也不手软。
“不管是哪一种，看来都会入侵蓝伞公司。如果只有我们几个倒
还有办法，加上那些民众的话，就不可能逃出去。”
再说艾妲和凯尔也已经被排除在战力外──两人有默契的封口不
提这件更糟糕的事实。
“……我们到底还能做什么？”海莲娜握紧拳头，无论她再怎么
痛恨爱丽丝的残忍，也不得不承认爱丽丝有句话说的没错：“救
不了任何人，还失去了和艾妲、凯尔累积到现在的羁绊，更糟的
是我们说不定变成了另一群恶党的打手、散播病毒的帮凶。我们
今天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没有人比雪莉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挚友可能早在她开始行
动以前就失去性命了，注定她不可能实现心愿。
“我觉得，如果要用结果决定一件事情有没有意义，那这宇宙中
的所有事情都毫无意义可言，因为就连宇宙都会在某一天毁灭、
一切都会消失。”雪莉早已不是孩子：“再说战斗本来就有赢有
输，我们在某些部分没能赢下来，也不能抹灭掉我们赢下的部分
。少一个坏蛋总比多一个好。”
“或许吧。”海莲娜仍无法释怀：“我要回去继续监视她们了，
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攻进来。”
蝙蝠朋友踏着沉重的步伐远离，雪莉深呼吸一口，回到实验室电
脑翻找随身碟或其他储存装置。如果实验室电脑不能联网，就拿
到地面上能连网的电脑去查资料，纵使会多费一点时间也比毫无
进展来的好。
夜晚还未到最深处，砂星市的天空接下来只会更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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